过日子,就是一天重复着另一天
2017-07-18 15:44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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翟刚从内蒙回来了,这次看来是真下决心不走了,连老婆孩子都一起带回来了。

几个发小聚在一起,为翟刚接风。那天喝了很多酒,难得放下了身上的包袱,撕掉了脸上的面具,畅快的醉了个一塌糊涂。晚上唱歌,个个都五音不全,个个都泪流满面。同举杯,共祝福,一饮而尽的不是酒,而是岁月。一起走过的日子,全在微醉的酒意里摇晃成一幅画卷,画卷里染上了大片的沧桑。大伙畅饮,畅谈,喝下去的是酒,道出来的全是过往。

一晃之间,我们这些曾经滚一个被窝的伙伴,都匆匆忙忙步入了中年。这么多年,我们彼此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匍匐,大多数人都被卡在时代的齿轮里,跳不出,动不了。剩下来的只有在这个小得不能小的天地里沉浮,放纵,张扬,疯狂,委屈,煎熬,欢笑,痛苦,寻求刺激,渴望名利,故作坚强,沉浮迷茫,恐慌寂寞,敏感偏执,忸怩作态,矫情虚荣,自以为是,把灵魂扔得很远很远,实际上,最后只为了找到很近很近的那个简单的自己。

说什么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,谈一场奋不顾身的恋爱,交一帮吃喝玩乐的朋友,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,吹一场不着边际的牛皮,那全他妈的扯淡。在迷惘幼稚,自以为是的青春时光里,把本该美好的人生过得并不美好;而今,只想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,可人生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好样子。

十年前,翟刚回来过一次。那时候,他在外面过的并不好,我劝他:“不行就回来,咱这里发展的也不错,只要脑子灵光肯下苦光景总能过。”

他闷一口酒仰起头,泪挂在眼角:“混不出个样,死都不回来!”

如今,他算是荣归故里,手里攒了点钱,回来也一样能发展。

阿发打小就学了装潢手艺,现在还在开他那个小店。

他说:“这几十年除了开一个小店,什么都没干,往后还得继续开。”

觉得吧,他嫌弃自己几十年的打拼还只是手艺人,小商小贩,最终都没能成为大款老板。

我安慰他:“挺好呀,开个小店养活了一家,还有什么不知足?”

他摇头:“感觉到童年蓝图里的大厦一点点模糊淡化了,不想再挣扎了,挣扎也没用,平平淡淡才是真。”

我笑:“这不很好吗?看你这悟性都成佛了。按你的说法,这么多年我也只干了‘教书’这件事,岂不更悲催?”

静下来想,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又何尝不是一件事?关键看怎么做,做成什么样儿。要是真的过得不如意,那就去桥头看那些骑三轮的人,可能一下子就会释然。

一位60多岁的大叔,每天清晨骑着三轮车到路口去等活,晚上再把三轮骑回去。雇主嫌他年纪大,一般都绕过他去找青壮年。有时,一整天,大叔只能空手出来又空手回去。

打扫装修垃圾时,我找了他。

看完活,和他谈价,他说:“给80吧。”

我心里一紧:“80?我的预计是200看能不能拿下。”

8大蛇皮袋子垃圾,一大堆沙子、白灰、漆桶、木屑、碎瓷片什么的,五层楼,大叔整整搬了一个上午。

我问他,“这么大年纪了咋还出来干活?”

他憨憨一笑:“不干,吃什么?”

我再问:“干多久了?”

他从脖后拿下毛巾擦一把脸,憨憨一笑,“年轻时就干,几十年了。”

“家里有什么人?子女呢?”

他仍是憨憨一笑,“老婆子和我,子女在外地。”

干完活,我付了钱。拿一包烟、一瓶水给他,他不肯收,还是憨憨一笑,转身走了。

2012年三月,我去上海学习,当时气温还比较低,在公园见到一位八十岁的大爷赤裸着上身在单杠上做大回环,同行的王攸惊呼:“天哪!我到这么大年纪能站起来走路都已经不错了!”

60岁的三轮大叔尚且能笑对生活,80岁的大爷尚且能青春成那样,我们有什么理由妄自论证生活?把生活过的行尸走,还是让生活充满趣味,这完全取决于自己的选择。生活另一个名字是“过日子”。过日子就是一个日子重复着另一个日子。但并不是日子重复导致了生活的无味,而是自身的无味导致了生活的无味。

幸福并不完全只是获得和拥有,而是一种能珍惜拥有,享受拥有的能力。可人生往往是,在欲求不得的时候,才去求;在意味尽去的时候,才去品;在不得已时候,才珍惜得已;在人生的大片美好被击得支离破碎后,才去捡拾那些丢弃的碎片来拼凑美好。

实际上,一样的日子有不一样的过法,现成的幸福哪有那么多。幸福的人,也只是会幸福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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